第50章 搔首弄姿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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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媽媽激動的眼睛發亮, 拳頭攥的很緊,刺甲刺進肉裏都不知道。
回過神來, 她一聲痛呼,杜爸爸急忙将她的手展開, 心疼地看了又看。
杜媽媽急道:“鼓掌,看孩子,看我乾什麽?鼓掌!”
其他隊的隊員面面相觑,紛紛罵了一句,卧槽!
還可以這樣求票的嗎?
但,為什麽不可以。
之前的環節他們也都求過票,只是當時是在舞臺上。
如今換了個地方, 反倒是束手束腳不好意思了。
倒是讓泉陽隊先用上。
本來就已經是個讓人很恐懼的隊伍,如今還拿了一個194的高分,後面還比個屁啊!
一時間, 有人都絕望了。
泉陽隊的作品太強了。
在你因為題材而焦頭爛額,以為只能這麽跳的時候,他們就一定能夠另辟蹊徑, 做出更好的選擇。
而且作品沒有一個是空寂乏味的。
每一個都有故事線,都有內核。
最重要的,是他們傳遞出的東西, 其他人都能夠看懂, 都能夠被感動。
這太可怕了。
就像是其他三組還在一個水平線競争的時候,泉陽隊的節目已經往深處縱深下去,開始從人文情懷上下手。
話說。
廣場上跳舞, 第一個反應都是廣場舞吧?
要不就是升旗儀式,或者是來來往往的行人。
你們在廣場上跑步,問過廣場舞大媽了嗎?
你們用跑步呈現內核立意,然後又跳起了複古街舞,又問過廣場舞大媽了嗎?
所有選手都在心裏嘀嘀咕咕,嘴裏又酸又苦。
羨慕泉陽隊的作品完整度永遠最高。
嫉妒泉陽隊的思考方向總是那麽清奇。
恨自己隊伍怎麽沒有個杜烨這樣才華橫溢的編舞師。
要不是節目組為了節目平衡砍了泉陽隊一刀,說不定這次他們又要全員晉級。
唔……心塞啊!
194分,換來熱烈的掌聲。
但其他隊的選手們實在很難真心實意地笑出來。
差距不大的時候,他們還可以競争一下,告訴自己下一場努力。
可這差6分就拿下滿分的高分,恐怕很難會再次出現了吧。
泉陽隊拿了這麽一次的開門紅,還不知道後面多有動力呢。
壓力太大。
泉陽隊拿了高分,心滿意足地回到舞臺邊緣,興奮地低聲議論,停不下來。
接下來聶雲平隊的表演,已經很難再給他們壓力,甚至對其他觀衆而言,吸引力也降低了不少。
泉陽心滿意足,環顧一圈,在那掌聲中,臉上笑容逐漸開朗,生出幾分得意。
當初都覺得他跳舞不好,又是過氣的明星,都不願意來他隊裏。他去争取幾個大神舞者,沒一個願意為他留下。
如今不過兩個月的“征戰”時間,不但他的隊伍始終保持優勢,就連他的舞蹈水平也提升了很多。
這種勝利的感覺讓他上瘾,甚至讓他對舞蹈都生出了濃烈的興趣。
當然。
吃水不忘挖井人。
泉陽往杜烨那邊看,正好就看見杜烨蹙着眉頭,按壓手掌的模樣。
他心裏一驚:“怎麽了杜烨?”
泉陽的聲音傳到四周圍,所有的目光都彙聚過來。
就看見杜烨的手心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傷,血線流淌而下。
杜烨搖頭:“沒事,兔子,方哥,你們呢?”
随着杜烨問話,大家才發現,臉色難看的不僅僅只有杜烨,還有剛剛求票的兔子和方哥。
尤其是做【人體陀螺】的兔子,後背的衣服赫然磨出了一個大洞,露出磨出血痕的肌膚。
泉陽表情一變,眼眶瞬間就濕潤,又氣又急,硬邦邦地說:“你們這是……保護好自己啊!”
兔子和方子沒說話,杜烨也沒有說話。
當時的情況,已經容不得思考。
沒有人會去想自己會不會受傷。
街舞就是這麽一個容易上頭的節目運動。
氣血來了,哪還顧得上那麽多。
不過總歸,結果是好的。
在他們共同的努力下,讓分數沖上190的大關,開門一炮,紅四海。
泉陽還不知道嗎?
他急的一肚子話說不出口,七竅玲珑舌成了悶葫蘆,一把撥開人群,沖出去找醫護人員去了。
聶雲平組的表演一直沒有開始,所有人都在轉頭看他們。
不是他們故意影響比賽節奏,只是三個人同時受傷,隊友情緒難免激蕩。
導演組來了人,詢問怎麽回事,方子過去交流。
其他隊的人過來關心,隊員們紛紛上前應對。
盛耀走到杜烨面前,看看他的手心,想要伸手又不敢,急的乾巴巴地說:“別受傷,很疼的。”
杜烨不在意地任由血往下淌,為了清洗傷口裏的灰塵細菌,他還用手指故意去擠傷口,更多的血流了出來。
盛耀表情變了又變,比自己受傷還要上臉。
泉陽拿着消毒液跑回來,一拐子将盛耀撅開,坦坦蕩蕩,毫無顧忌的一把抓住杜烨的手,忙碌了起來。
盛耀被擠出去,又安靜地蹭回來,眼巴巴地看着杜烨的傷口,又看杜烨的臉色,問他:“疼不疼?”
杜烨眉心蹙緊:“有點疼。”
盛耀蹙着眉說了一句:“活該。”
泉陽正在上藥的動作一頓,輕飄飄地看了盛耀一眼。
盛耀卻沒有擡頭看他,對杜烨說:“你就算不跳出去,最多也就少個兩三票,這一環節也是贏得。”
杜烨說:“我樂意,你別管。”
盛耀生氣:“怎麽就不能管了,你……”
說到這裏,盛耀突然擡頭,表情瞬間變得從容,還帶着幾分揶揄,看着泉陽說:“無論輸贏,泉隊也得保住你,你做的夠多了。是不是,哥。”
泉陽看他一眼,低頭繼續塗藥,開口的語氣很溫柔:“說得對,你別拼命,你們都別拼命,該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,我們已經準備的足夠充分了,保護自己更重要。”
盛耀抿了抿嘴,心裏酸唧唧的,明明杜烨是他的男朋友,憑什麽為其他男人拼命。
後悔。
早知道今天,當初就說什麽都要留在杜烨,兩個人一起為了同樣的目标努力,這才叫美滋滋。
杜烨被泉陽上了藥,醫護人員也幫着方子和兔子處理了傷口。
節目組這才知道,大強也受傷了。
馬上提出建議,希望聶雲平的隊伍在接下來的表演中,不要再進行這麽危險的動作。
聶雲平有點兒難受。
他的隊伍以他為核心,大多是鬥舞型的人才。
跳作品裏,都是數不清的招兒,Bboy的分量很重。
如果不讓做地面旋轉類的動作,相當于自斷一臂,還比什麽。
當時他隊裏的張濤和梆子就說了:“沒關系,一點皮肉傷,我們受得住。”
聶雲平點頭。
在競技場上,誰都拉不住一心想要獲勝的選手,他擔心隊員的安全,但更清楚他們不願意輸掉,不想妥協的堅持。
節目組沒辦法,雙方争論了一會兒,有人出了個主意,跑出去再回來的時候,手裏抱着兩卷地墊,展開鋪在地上。
張濤和梆子還想再說,聶雲平攔下他們,語氣堅定:“就在這上面跳。”
這兩人這才沒有說什麽。
這一耽擱,十分鐘過去。
圍觀的群衆更多。
負責安保的武警過來一個人,通知他們就快要超出預定時間。
總導演舉着喇叭大叫:“開始開始,最後一個舞,都就位,放音樂。”
音樂重新響起。
杜烨等人已經處理好傷口,原地坐下。
只是這一打岔,人心浮動,再想去看這個舞,才發現都不在狀态。
尤其是之前好不容易累積的氣氛,消散無蹤,場子還得重新熱起來。
聶雲平隊伍的舞編排的其實很不錯。
包括聶雲平在內,一共個九個人,三個人在舞臺中間跳,剩下的人在邊緣律動助演。
這樣聶雲平便算不上上場,但又營造出熱鬧的氛圍。
他們這個節目叫做跨年夜。
仿佛整個城市的人,在新年的最後一天彙聚在城市中心的廣場,等待新年的到來。
他們癫狂興奮,舞動全城,直至新年鐘聲敲響後,又紛紛擡手禱告,生出對新一年的期待和向往。
舞蹈勁爆,也不失溫馨,偶爾有煙火炸開的聲音,于是所有人都手指天空,仿佛天上五彩缤紛。
倏然間,他們又做出炸開的煙花造型,換得滿堂喝彩。
用了心思。
巧借規則。
氣氛歡愉,有種除舊迎新,欣欣向榮的清新能量。
要不是這個舞蹈對舞美的要求比重偏重,必然和杜烨他們的舞有一拼之力。
杜烨看到一半,腦海裏就有畫面。
這樣的舞,若是在舞臺上,背景是海市的明珠高塔,舞者所在的舞臺好似這座城市中心的廣場,與高塔遙遙呼應。
金色的光灑落在頭頂,跨年前的最後一刻,廣場上人群彙聚,群魔亂舞。
驟然,明珠塔尖煙花綻放。剎那缤紛。
灑落的光線變成柔軟的米黃色,或者粉紅色,還有花瓣徐徐飄落,所有人雙手握在心口禱告,唱出希望的歌謠。
這個作品的潛力真的很大,杜烨還能夠想象出更多的變化。
甚至為每個舞者賦予角色,去演繹在這辭舊迎新的一刻,衆生百相。
“可惜了。”
杜烨有點替聶雲平隊伍惋惜。
沒了舞臺缺少渲染的能力,同時也因為比賽一度中斷,氣氛必須重新營造,讓這個舞蹈稍微有點蒙塵。
最後分數出來,聶雲飛的隊伍獲得了157分。
排在第二名。
就此。
泉陽隊積3分。
聶雲飛隊積2分。
盛耀隊積1分。
周斐然暫時沒有分。
舞蹈才一結束,導演起身走人。
攆着所有人往大巴車趕去,趕赴下一個舞臺。
有路人觀衆在身後挽留尖叫:“盛耀你別走啊,我女朋友就要來了!”
還有人在大喊:“錄完了嗎?還錄嗎?要去哪兒錄啊?”
當然也有人沮喪地打着電話:“別過來了,讓你睡懶覺,他們都走了。”
【街頭快閃】
以快為主。
雖然從他們來到這裏,直至現在已經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,但是這麽大的一個節目組,五百來號人的一個動員。
可以達到這個程度已經很是不錯。
杜烨彙聚在人群裏往大巴車上走,就發現路人觀衆也在随着他們移動,偶爾視線和誰對上,如果認出了他來,都會激動地揮手。
當然還有人已經握着車鑰匙,往停車場跑去。
選管姐姐在耳邊提醒:“慢點,慢點,一個一個上。”
杜烨等候在車門外,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着的人換成了黃可可。
杜烨看見她的同時,她也看見了杜烨。
目光對上,黃可可習慣性地擠出笑容,說:“你們的節目編排的不錯。”
杜烨沉吟一秒,說:“你們的節目很一般。”
黃可可愣了一下,白眼要翻到天上。
杜烨實事求是,今天四個節目,最差的就是周斐然他們隊。
完全不是一個編舞隊伍的正常水準。
隊伍在往前緩緩地前進,黃可可擠到了前面。
在她的腳踩上車的時候,突然回頭對杜烨說:“這個作品只是一個風格的嘗試,我們剩下的兩個節目都很不錯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杜烨想想:“嘗試也要保證水準。”
黃可可看着油鹽不進的杜烨,嘟着嘴生氣地走了。
杜烨落在後面,正要上車,有人在後面戳了他一下。
他轉頭看見鄧曉丹。
鄧曉丹對他眨着眼睛并不說話。
杜烨回過神來,環顧一圈,不知道什麽時候,他們竟然被周斐然的隊員包圍了。
似乎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和黃可可的對話,正冷着臉看他。
鄧曉丹在這樣兇狠的目光中逐漸縮小。
杜烨眉心蹙了一下,轉身上了車。
等着杜烨坐上座位,鄧曉丹緊貼着他坐下,就急忙開口:“你完蛋了。”
杜烨抿嘴:“你哪裏好了,讓我玩你。”
鄧曉丹足足愣了三秒,勃然大怒:“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。”
杜烨卻只是看他一眼,然後輕輕笑了。
杜烨的笑容并不見得多好看,既沒有盛耀的魅力,也沒有藍卿的偎貼,就連甜美都說不上。
但就像是破開逆境的峥嵘,充滿了自信。
仿佛突然鼓起的飓風,摧枯拉朽地破開鄧曉丹的擔憂。
等他回過神來,突然就發現自己的那點擔憂根本就不是個事。
鄧曉丹嘀咕了一句:“也對,實話實說還生氣,那就是輸不起。”
“反正啊,都是競争對手了。”鄧曉丹轉眼想通,對杜烨擠眉弄眼,“你連我這麽親密無間,可愛無辜的小胖胖張口就怼,更何況是其他人了對吧。”
“怕個錘子!”
鄧曉丹張口說出了新學的話,說完覺得很有感覺,洋洋得意。
坐在前座的人轉頭,警告地看了他一眼。
正是周斐然隊伍的隊員。
鄧曉丹鼓起勇氣,仰着下巴,學着杜烨的模樣問他:“看什麽?”
那人有些生氣,但猶豫了一下,又将頭轉了回去。
于是鄧曉丹愈發得意洋洋。
杜烨将頭偏開,在心裏嘆了一口氣,覺得頭疼。
也不知道鄧曉丹知不知道,他現在這樣就像是影視故事裏的炮灰角色,膨脹張揚,轉眼就要被打臉的那種。
平心而論,杜烨與黃可可的交談,看似挑釁,其實都是實話,也是杜烨的肺腑之言,以及困惑所在。
在這個節目裏,周斐然隊伍的作品向來很好,各個都很精良,哪怕是被萬昌鳴批評過的仙俠風,其實編排和內核都是不差的。
可是今天的第一個作品确實有失水準,他是實事求是,說出來也不後悔。
但蛋哥可就不是了。
這貨是純挑釁,純嘚瑟啊!
回頭還不得被人套麻袋?
此時一號車啓動,開了出去。
二號車緊随其後。
杜烨所在的車也已經點火預熱,空調風在頭頂上嗖嗖地吹着。
最後一刻,車身搖晃,黃大勇扛着攝像機跳了上來,在他身後還跟着采訪導演等三四個工作人員。
他們在車門口站定,車門緩緩關上,鏡頭對準坐在前排的盛耀,并且說道:“盛隊,随便說一下吧,對剛剛環節的看法,還有下一場節目的有關想法。”
坐在後面的選手全部歪着身子好奇地看了過去。
以前的錄采訪環節,都是單獨采訪,出來一個進去一個。
有時候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,最後也沒播出來,作品不好,沒人關注,誰又想聽你噼裏啪啦說上一通。
不過其他人究竟在那個小屋裏說了什麽,向來很讓人好奇。
如今竟然要在大巴車上進行采訪環節,還是對隊長的采訪,幾乎所有人都立起了耳朵。
盛耀坐在第一排,也被第一個采訪。
他沉吟兩秒說:“這次的環節設定很有意思,讓街舞離開舞臺,回歸樸質的真意,我是認可的,也支持的。就是這個舞臺的安全系數有點底,這次好幾個選手都受傷了。他們可以忍着傷痛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,但我覺得保護選手的安全,是我們隊長,也是節目組該承擔的責任。”
誰都沒想到,盛耀一開口提到的就是安全問題。
雖然他笑着說,可那笑意并沒有傳遞到眼睛裏,神态和語氣都是藏不住的不滿。
采訪導演愣了一下,然後笑道:“确實,總導演也很擔心選手的安全,我們後面堅持用上了地墊,我也會向總導演反應。”
“除了這些,還有其他說的嗎?”
盛耀嘴角一勾,眼眸流轉:“我們這是去機場嗎?去機場好啊,要輪到我上場了。我想說,三輪賽制,先贏的未必是贏,小心我們逆襲反超。”
後面有人喊道:“盛隊要在機場跳嗎?”
盛耀轉頭去看說話的人,看見的是聶雲平隊伍的安東。
安東興致勃勃,滿臉八卦地看他。
盛耀轉回頭來看向鏡頭說:“一直以來,我都試圖去融入街舞這個舞種,我去跳街舞,我去跳我并不擅長的舞種,我努力過,自我感覺還不差,但這并不是最好的我。所以這次我決定反過來,我會把你們拉入我擅長的領域,讓大家看見,舞臺魅力的另外一個極端。”
“咻咻——”有人起哄吹口哨。
盛耀這次沒有回頭,對着鏡頭比了個手勢:“看我表演。”
黃大勇将鏡頭放下,跟着采訪導演往前走了幾步,然後将鏡頭對準了江婷。
江婷說:“我們在機場的舞蹈非常棒,你們拭目以待吧。”
然後他們又到了黃可可的面前。
黃可可在鏡頭前并不是一個話多開朗的女孩兒,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有些小小的羞澀。
但是這一次她說:“我們的舞蹈是根據舞臺編排的。當年我第一次看見街舞,就是在廣場上。所以在我心裏,廣場上的街舞應該更加純粹。”
“這次我們在廣場輸了,但我們并沒有失望,接下來還有兩場比賽,我依舊會根據場地做出我認為最合适的舞蹈編排。”
“我們會贏,不會再輸。”
這段話頗有幾分與杜烨隔空喊話的意味兒。
可惜采訪導演不知前因,錯過了一個很好的話題。
采訪還在繼續,然後終于來到了杜烨面前。
在這個等待的過程裏,鄧曉丹已經扯了七八次衣服,捋了四五次的頭,然後亢奮地坐在杜烨身邊,鏡頭一移過來,他笑開了标準的八顆牙齒。
采訪導演和杜烨是老熟人了,幾乎每期節目錄制前後,她都會和杜烨碰面,然後想方設法地撬開杜烨的嘴,同時還逐漸具備了面對杜烨毒舌的銅皮鐵骨。
采訪導演說:“今天的舞蹈很好,你們拿下了最高分,現在是什麽心情?”
杜烨說:“特別高興,這應該就是贏在了起跑線上。”
鄧曉丹點頭。
采訪導演說:“接下來的比賽有什麽想法?”
杜烨說:“手裏有分,至少不愁,保三争六,保六争九,再下一城。”
鄧曉丹繼續點頭。
采訪導演說:“你怎麽保證自己能夠每一場都拿下第一名。”
杜烨說:“當然是争了,他們又不會讓我。”
鄧曉丹繼續大力點頭。
采訪導演說:“那你有什麽要和他們說的嗎?”
杜烨想想:“放狠話嗎?我不太會。還是那句,保三争六,保六争九。”
鄧曉丹揮拳:“再下一城!”
采訪導演捂着嘴笑:“聽說盛隊下一場就要上場了,而且周隊和聶隊也沒上過,他們一旦上場,威脅很大。”
杜烨想想,認真地說:“那就是裁判不專業了。”
鄧曉丹還想點頭,沒敢,側目杜烨。
這家夥還真是什麽都敢說。
隊長上場就拿高分,不上場分數就低,論水平這些隊長有幾個是比選手強的?
這打分方式放在正規比賽裏就是個笑話!
杜烨吐槽吐的隊。
這節目就是一群外行人評價內行人,更看重明星效應罷了。
采訪導演笑個不停,在心裏贊同。但也很遺憾地想着,這段內容肯定會被剪掉。
她對着杜烨點了一下頭,轉身采訪下一個人。
擋在前方的人突然移開,杜烨就看見黃可可站在走道上,扶着座椅靠背往自己這邊看。
視線對上,黃可可的眼神反而更加淩厲,甚至透出幾分狠意。
杜烨平靜地看她,心裏嘆氣。
他實話實說,終究還是被黃可可記恨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說話委婉一點的好處。
但他有自己的處事原則,說他情商低無所謂,認為他狂傲也沒關系,但明明就是不好,卻偏要絞盡腦汁的為對方找理由,試圖去安慰別人一顆玻璃心,那要不是舍己為人、偉大無私,就是真虛僞。
在這樣的對視裏,最後還是黃可可先将目光移開。
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惱色,氣鼓鼓地回到座位上坐下。
身邊的人發現她的異狀,靠過去低聲詢問。
黃可可說了什麽,身邊的人轉頭瞪了杜烨一眼。
杜烨卻沒有在意,手中的手機震動,他将目光移到手上。
盛耀的消息又發了過來。
盛耀:【手還疼嗎?】
杜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當時流了很多血,身邊還圍了一群人,陣仗那麽大,最後就貼了個創口貼。
杜烨的傷口只是有點深,被地面凸起的石礫刮下了一塊肉。
如今傷口閉合,只剩下微微的疼痛。
杜烨想了想,發了一張照片過去。
照片發送到了盛耀手機。
盛耀将照片放大了,認真地看。
那時兵荒馬亂,他又此地無銀,不敢細看,如今一點點的都不想錯過。
坐在他旁邊的助理看見了照片裏的內容,是一只受傷的手。
今天手上受傷的還能有誰?
助理收回目光,眼觀鼻,不再去看。
盛耀看着這傷口就覺得疼,但還是故作輕松地玩笑道:【還好還好,再晚點就要愈合了。】
杜烨按上手掌,輕輕撫過創口邊緣,眼裏多了一點笑。
盛耀的消息又發過來:【一會看我跳舞,不準上廁所,不準離開。】
杜烨:【好。】
盛耀:【(媚眼)你知道我要跳什麽嗎?】
杜烨:【騷。】
盛耀:【????】
盛耀盯着手機看了好一會兒,不知道杜烨這說的是他的表情,還是他的舞。
不過轉念一想,無論說哪個,有差別嗎?
他不以為意,反而驕傲地說:【看好了,什麽叫做男性的荷爾蒙。】
杜烨想起盛耀跳舞,思考再三,還是只能回複一個:【騷。】
“……”盛耀有點郁悶了。
他可是大明星,他還是個男人,老用這個字合适嗎啊!
杜烨的新消息又發過來:【喜歡的。】
盛耀心裏一癢,就像是被貓爪子抓了一樣。
原本他還有點不好意思,這次的舞風還是他第一次嘗試。
作為偶像,有很多約束。
長得有缺點被人罵醜。
長好看了還被人罵娘炮。
說話要小心,選擇作品要小心,就連一套衣服,一個發型,都會引起粉絲圈的腥風血雨。
這次的舞蹈風格在這之前,他從來不敢嘗試,就怕飯圈又鬧騰起來。
如果說只是飯圈鬧還可以,最怕還是鬧大了,出了圈,最後甚至連他的事業都會受影響。
做偶像并不容易,他也正在積極的往優質作品上轉型,想要做個實力派的藝人。
因而這次的舞,他一直有點小小地顧慮。
從确定風格那一天起,一直到今天,他都有點小小的忐忑,就怕又踩到哪個不知道的“雷”,炸的他一頭霧水。
不過現在突然這種想法就沒有了。
他特別想要跳出來。
跳給杜烨看。
就像他迷的自己神魂颠倒。
自己也想迷的他魂予神授。
或許這個舞在出現的那一天,他最想要的觀衆,就已經在他心裏确定了。
盛耀閉上眼,是跳舞的杜烨。
睜開眼,還是跳舞的杜烨。
他從未想過,一個人可以如此地燦爛,甚至讓他生出幾分自慚形穢。
舞臺上你獨美。
然而我卻想要和你共舞。
把你的星光分給我一半。
讓我與你一起點燃漫天的星輝。
……
周佳琪又回來了。
上一次來海市的進修成果很好,在結束進修後,她往一個老牌的舞團發了舞蹈視頻,成功通過了第一階段。
這次重新回來海市,是來參加面試。
一旦面試成功,她在海市就有了穩定的工作,還可以積累一段很好的工作經驗。
飛機在兩個小時後,降落在了機場。
她拖着行李箱從接機口緩緩走出來。
人在路上,已經在尋找海市租房公告。
她希望找一個距離舞團近一點的小區,最好是和人合租的,室友一定要是女性,而且沒有男朋友最好。
不知不覺,她走出機場大門,迎面燥熱的風吹來,瞬間就讓她身上冒出一層薄汗。
她站在門口張望,就看見一輛輛大巴車從遠處駛來,停在機場門口。
第一輛車就停在她不遠處,從車上魚貫下來一群人。
周佳琪本來并不在意,她正要将目光收回來,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機場裏走出來。
她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人的身份。
是藍卿老師!
藍卿老師穿着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藍色T恤,下身穿着一條牛仔褲,一頭蓬松柔軟的卷發流轉出溫柔的光。
他走出一步,突然彎腰蹲下身子,然後将一個穿着小花裙,戴着米色荷葉帽的小女孩抱了起來。
他指着前方對小女孩說着什麽,笑容很溫柔,眼神像是在看珍寶。
周佳琪看到這一幕,腳都軟了。
再也走不動。
她知道藍卿老師是個單親爸爸,她一點也不介意當後媽嗷嗷嗷!
激動的情緒翻湧,周佳琪拖着行李箱,像是電視劇裏一樣,對着藍卿揮着手,奔跑了過去。
“藍卿老師~~~”
藍卿聽見有人叫自己,便轉頭看了過去。
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。
在他眼裏,周佳琪正像一只強壯彪悍的大猩猩朝自己沖過來,咧開的嘴裏露出鋒利的牙齒,大笑着,張開血盆大口。
他抱着小藍玥,往後退了半步,下意識的就想要躲掉。
周佳琪是個很溫柔,小女生的名字。
但事實上,周佳琪的葫蘆形身材非常适合跳雷鬼舞,而且她的舞蹈很有力量,一招一式,靠的近了,都能夠感受到那迎面撲來的風。
藍卿甚至懷疑,他舞團裏那幾個瘦小一點的男生,恐怕都打不過周佳琪。
而且實不相瞞。
他真的有點害怕周佳琪眼睛裏的征服欲,曾經還暗自慶幸過那一期的深造班時間并不長,沒有讓周佳琪生出真正的行動力。
怎麽在這裏就碰上了?
等着周佳琪來到面前,藍卿調整表情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藍卿問:“你這是要回家了嗎?”
周佳琪搖頭,目光貪婪地看着藍卿,說:“我在海市找了個工作,以後就在海市常住了,以後就可以經常和老師見面。”
藍卿笑的慈眉善目:“真不錯,你的水平找個舞團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。不過怎麽在海市?京城和天府街舞這一塊發展的也是相當不錯,而且天府離你家更近。”
周佳琪扭捏:“我也沒有去過太遠的地方,上次硬着頭皮來了海市,我就對這個城市熟悉一點。而且藍卿老師在這裏,以後有什麽問題,還可以請老師幫忙。”
可以拒絕嗎?
“……”藍卿笑着點頭,急忙轉移話題,“你來的正好,街舞哇酷今天在機場有拍攝,這些車就是節目組的車。”
周佳琪眼睛一亮,轉頭看過去。
這一會兒的時間,所有的大巴車都已經在路邊停穩。
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很多人。
但一眼看去,卻沒有看見熟悉的面孔。
就在周佳琪疑惑的想要詢問藍卿的時候,又有一輛大巴車開了門,盛耀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大明星的氣場和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。
盛耀個子很高,身材極好,即便戴着的墨鏡遮擋住了他大半張臉,在人山人海中,依舊能夠辨認出他卓爾不群的氣質。
盛耀來到地面,左右看過一眼,突然将頭定在她這邊,筆直地走了過來。
周佳琪當然知道他過來不是找自己,但還是緊張地心髒亂跳,臉上又有了小女生的嬌羞模樣。
藍卿眼睛一亮,不知道把盛耀送給周佳琪,杜烨會不會怪他。
這樣的心态雖然有點兒對不起杜烨,但盛耀債多不愁,還缺人喜歡他嗎?再說周佳琪當他粉絲,肯定是很乖的粉絲。
藍卿這樣的念頭轉的很快,沒等想到更多,盛耀已經來到面前,摘下墨鏡,很有幾分恭敬地喊了一聲:“藍老師,你來了。”
藍卿點頭:“一大早就來了,帶孩子來看看飛機。”
盛耀說:“小妹妹好。”
藍卿對小藍玥說:“喊叔叔。”
盛耀臉一黑:“他喊杜烨是哥哥,我也就大杜烨四歲。”
藍卿笑的慈眉善目:“你看起來比他老多了。”
殺人誅心。
盛耀捂着心口半天沒有說話。
這時,已經有更多人從車上下來,排隊往機場裏走去。
杜烨走到一半腳下不動,然後轉身往藍卿那邊走了過去。
鄧曉丹左右看過一眼,急忙跟上。
兩人來到他們身邊,便聽見盛耀逗小藍玥,“來,叫哥哥。”
小藍玥看都不看他,盛世美顏哪有自己的手指漂亮。
杜烨伸手:“玥玥,哥哥抱。”
小藍玥怯怯地擡頭看了杜烨一眼,避開了與杜烨的目光對視,但還是伸出了短短的小胳膊,撲進杜烨的懷裏。
杜烨一把将她抱住,用兩根并着的手指做出小人的模樣,說:“玥玥好啊,今天好漂釀啊~”
小藍玥馬上就“咯咯咯”笑了起來,将小小的碎花裙扯起來捂住了臉,卻露出了軟軟白白的小肚皮。
藍卿急忙去整理小藍玥的衣服。
周佳琪站在一旁,雖然沒有說話的機會,卻激動的渾身顫抖。
啊啊啊啊啊!真是幸運的一天啊!
看見藍卿老師了!
還看見了大明星盛耀!
而且她最喜歡的杜烨也來了!
還有蛋哥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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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